我的2019:具体生活

参加过硬件产品化全过程的培训,搞过蓝牙,搞过电池内阻测试,研究过zigbee丢包。最后选择了做vital signs。

跟供应链厂商谈过合作开发产品,跟知名校友谈过联合研发,跟业界公司谈过定制传感器模组。最后选择了做算法方案。

中了青年科学基金,师母W问我是否考虑回去搞科研,帮我申请校外硕导,导师C一直觉得我适合搞科研。我还是选择了做工程师。

负责过创业公司,面过产品经理,做过研发工程师,现在总算静下了心,选了vital signs这个方向,开始写点代码,不再做ME TOO的工作。

2019年,我一直在尝试各种方向,要找到自己擅长,也乐意的工作。

经过一番折腾,我认为,凭借以下三点,可以摆脱平庸的me too。

Big Picture

我面过一家上市公司的物联网产品经理。首席科学家技术面,公司要他将研发部的成果进行产品落地,需要懂行的人负责。最后老总面,单考我的知识面,除了我自己研究的传感器,还关注哪些,各有什么应用前景。除了我使用的方案,还有哪些备选方案,各有哪些优劣。HR反馈,老总满意。但是给的职称薪酬我不满意,我没去。

技术面的时候,他们提到一条生产线,因为某个工人改了一个不起眼的条件,生产出来的传感器参数全不合用,他们花了大半年才找出问题所在。是他们不懂这个“系统”,不知道材料,工艺,传感器参数之间的相互耦合关系,需要有人从全局去把握。

博士入学,教授讲的第一件事就是“big picture”;搞科研,训练的就是系统思维;我在公司,做的就是系统级的工作。自然能瞻前顾后,想到三步之外的事,省掉许多犯错成本。见过不少工程师,都只知道自己手上的那点事,做的都是熟手活,对自己的工作在整个大项目中的角色,缺少了解。这样注定是搬砖,成不了建筑师。这也给了懂得Big Picture的人机会。

Theoretical Insight

我曾经也是只在乎把事做成,而不在乎机理的人。是博士的训练,让我习惯性地关心原理,看到一切东西,总想用个理论统一起来。

一个学生在做我的项目,有了一些结果,我已经会习惯性地问他要理论解释了。也会告诉他,科研的成果,需要从点上升到线、面。做出了个世界第一的指标,那只是一个点;若是能找到规律,将之泛化,比如单参数控制的“线”,或者双参数控制的“面”,这就具有指导意义,才不会沦为实验报告。当别人问你一个问题,你没做过实验,菜鸟会回答不知道,没做过实验。高手会回答,虽然没做实验,但是根据对方描述的条件,按照某某理论,应该会怎样怎样。

工作中,我遇到过一个测电池内阻的问题。工程师估摸着选了个电路参数,测出一个值,跟标准值不一样,就乘个系数,算是“校准”。新电池,自然没问题。电池用过两年,真正需要监测的时候,内阻仪失效。我看了电池内阻的测试原理,发现那个电池仪的测试参数有问题,ADC分辨率不够,放电频率太低,导致测试的结果中含有电荷转移电阻(该电阻值受温度影响)。按理论得出一些推论,设计了一个简单实验进行验证,并从实验数据推算出应该用多少放电频率才能测到纯内阻值。按理论定出的这些新参数,就是产品升级(更正)的方向。若是不懂原理,根本无法定位问题,也不知道哪些物料可以省,哪些参数可以提升,也就谈不上产品升级了。在此之前,我也不懂内阻测试,只是花了点时间,从原理入手,于是能很快定位问题。

穿戴设备测血压也是同样道理。年轻人身体好,血压正常波动,任何产品都能“测准”(猜准);老年人真正需要连续血压监测,却不准了。没有理论,测准了也不代表什么,最多算是挑对了“样品”。不懂理论,哪些模块可以省,哪些模块需要加强,连reverse engineering都做不好,谈何创新。

如果停留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的层次,也就是个me too的水平。

Technical Implementation

2019年,虽然做的是创业的事,但东西太多太杂,反倒是,嘴比手勤,说话一套一套的,动起手就眼高手低。2020要提升的是“technical implementation”,尤其是coding。

Big Picture,Theoretical Insight,是我从教授那里领悟到的皮毛。但教授最擅长的其实是如何当教授,她能教我如何当教授,但是不能指望她教我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工程师。之前我不懂这个道理,总觉得在推进创业项目方面,教授不积极。教授更在乎idea,而不在乎技术实现。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擅长的东西,做熟手活,我需要跳出这个局限。

其实,年底两个月,我就已经开始coding方面的努力。花了点时间学Python的基本语法,然后看数据结构与算法,在leetcode上做题,熟悉了Python和基本算法。然后就开始做vital sign方面的工作,从ECG QRS 提取开始,接着是PPG,用paper上现有的算法,先把实验室matlab的demo,在手机上实现,做出PoC的产品再考虑进一步优化的事。

三观

以上三点,说的是工具,工具使用得再熟练,无非就是个打下手的。关键是目的,有目的,才能成为自己的主人。

小渔村的抗争。许多旁观者,指手画脚,义愤填膺,搞得好像比渔村人更懂他们要什么。村民把渔村当成自己的家,争取自己的未来。两百万人上街,用选票表达了压倒性意见,哪一项不代表民意?

也许旁观者都以为自己姓赵。就像赵大小姐被抓,立刻群情激愤,说什么全村人都是她的后盾,全村人都是赵大小姐。我不是赵家人,不懂,只知道自己就是一颗小韭菜,即将成为社畜。当同类被裁,无辜蹲监狱251的时候,我倒是心有戚戚,想到“遍历性风险”。自我安慰到,做好小韭菜,当好社畜,别总想着那只“特立独行的猪”,也许251就不会找上我。

我很钦佩一位技术高人,加入了他的读友群。然而群内太多自以为姓赵的小韭菜,对渔村抗争和赵大小姐被抓的事,时常发表一些“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言论,影响心情。我私下加他微信,说与群内的人话不投机,三观不合,退群,但希望与他保持联系。他表示理解,问,那对于他的三观呢。还没等我回复,他就先说,他是站在渔村一边的。我说谢谢,说很认同他的三观,所以才会私下加他微信。说起渔村的事,他说也差不多把朋友圈清空了。又说起赵家村庆典的事,他说一整天都在清理“垃圾”。我退群没几天,他留言给我,说他也退群了。我笑崩了,他退出了围绕他而建的读友群。

2019年,我记忆犹新的,不是我的困兽犹斗,各种折腾,寻找出路;而是11月12日,中大二号桥被围攻。那天晚上,我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虽然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敢做,但是我为中大感到骄傲。再此之前,我对于中大,无感;再此之后,我为自己是中大的毕业生而自豪。后来听说,我的教授去国外开会,她的朋友们对她竖大拇子,夸中大的学生了不起。而中大的排名,也上去了,应该是社会影响力上去了。

我的2019,活得很具体。离开学校了,社会生活就会很真实。租房、做饭、挤地铁、当社畜……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不能当饭吃的东西都不理了,然而不是,我还在乎,我还有得选。想明白了什么是普世价值,什么是纳粹,我将何去何从,这是我今年最大收获。

2020/1/1, Wed

白痴知识分子

刚参加了一整天关于血压测量的研讨会(Symposium on Better Self-management of Blood Pressure, The Global Engagement of May-Measurement Month),其中的一些破事让我十分倒胃口。

有个位教授介绍现有无创连续血压监测的方法,提到一个柔性超声传感器,贴在皮肤上就可以测到内血管血压。我早就知道这种文章,也知道这种东西不靠谱。但是这次听这样一位,英属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兴致盎然地向听众介绍这种传感器的时候,我实在感到恶心。拿脑子想想吧,贴在手指关节,测血压,你当人傻子呀?

他介绍其它一些APP能够调用手机摄像头,测量PPG信号,算出血压的时候,不忘强调一下,自己跟这家公司没有利益关系,台下听众也是开心一笑,听他继续扯淡。他这个意思是不是说,自己跟这家公司没有利益关系,所以万一这个APP测不准,也跟自己无关?自己说的话,是完全不负责的,出了问题不要找他?这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说,这是自己投资的公司,就是有利益关系,但是技术靠谱,出了问题找他。

这种无需负责的瞎扯淡,跟喜欢给人分享一些治病偏方、养生文章的人,有啥区别?别人听了,真实践了,有好的效果,那自然就是他推荐文章的功劳,你就要欠他一个人情;若是拿自己的身体当小白鼠试过之后,无效且有害,那不关他的事,文章又不是他写的,他也没有说一定有效。你做的好,是他举荐有功,你损失了,那你自己承担责任。聚光灯台上西装革履,台下其乐融融,面对如此廉价的高谈阔论,我如坐针毡。难道技术跟偏方,在这些人眼里,真的没有区别吗?

这不禁让我想起近期看的书,《不对称陷阱(Skin in the game, Hidden asymmetries in daily life)》 ,整本书充满智慧的勇气,看完之后,总算放心了,不是我的问题,而是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决定了他们的思维方式,就这点出息。里面有一章特别有意思,白痴知识分子(Intellectual Yet Idiot, IYI)。

还有个人,一杂志主编,一上来就先撇清关系,介绍自己是研究基因的,不懂血压这回事。然而报告的题目却是,Digital Health for Blood Pressure Measurement,讲了半个小时,就是给自己的杂志卖广告,浪费听众的时间。千万千万不要问这些靠嘴(他们觉得自己是靠脑袋,靠创造力)吃饭的人,你问他们什么问题,即便不懂,他也能给你瞎逼逼出个一二三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完全不懂血压,还敢给你讲半个小时的Keynote Speech。至于他们说的是否靠谱,你听了之后若真当真去实践,出了问题,他们一概不负责。

2019/5/31, Fri

无非是电信号

昨天忙里偷闲,当了一回代课老师,去威尔士亲王医院给硕士生讲了一个小时的课程,题目是Biomedical Engineering in Cardiology。本以为是无偿替教授去讲个课,没想到医学院还正儿八经给我发邀请函,附上学生背景,提了对讲课内容的要求,关键是还有钱收。

我的背景是电子工程,对方要我给一百多位护士和医疗保健人员讲生物医学工程在心脏内科方面的应用。教授给了我一些素材,感觉跟这个题目不相干。于是决定按自己的理解和思路准备课件。从生物医学工程涵盖的范围切入,进入传感技术在测量生理指标方面的应用,再讲一点柔性电子器件的东西。

生物医学工程部分,是现学的,(不要随便找人问建议,即便对方不懂,他也能瞎逼逼出一些东西给你,徒增烦恼);传感技术是近期我搞穿戴设备,跟人解释技术,理清的一些概念,提升护士对医疗器械的理解,防止他们被市面上的穿戴设备欺骗;柔性电子器件部分是给他们一个案例,告诉他们新的传感器是如何研发出来的,新的知识又是如何发现的,算是提供一个思考框架,有助于他们进一步深造。

讲生物医学工程的内容,并不是为了这次课的完整性,而是为了让他们有个概念,知道工作中遇到的哪些问题,可以找生物医学工程师帮忙,同时也让他们意识到,没有任何一个工程师懂全部内容,不要偏信任何人。

至于心脏方面的内容,我没敢班门弄斧,而是套用基本模型,把心脏当成一个泵,通过泵出血液,向全身输送营养物质。为了监测这个泵的功能,可以无创地从血流中测得一些生理指标。比如心率,算是这个泵的工作频率,血氧是血流输送的氧气含量,血压是泵的功率。

整一堂课,围绕一个核心的观念“It’s all about the measurement and interpretation of electrical signals.”(一切都是关于电信号的测量与解读)。这个想法我一直都有,直到我准备这次课件,要整理出一条核心纲领的时候,才清楚地表述出来。讲太多东西,学生记不住,用一条总纲,串起来全部的案例,至少能让他们学到一点东西。

站在护士的角度,他们很熟悉心电、心率、血氧、血压,但是她们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大概率只会按部就班操作仪器,看起来很专业,其实并不懂哪些是关键步骤。这是我去做临床测试的时候,教他们使用器件的时候,发现的问题。

跟投资人谈的时候,也经常被问题,我们的产品能测血压,那能不能测心率呢。即便在商业计划书里面谈到了PPG的技术,也得解释清楚,可以测心率,只是因为血压最难做,所以只强调测血压。省得别人一看到熟悉的“心率”这个词,就盯着问,别人也能做,你的有什么区别。(PS:只要有PPG信号,就肯定能算出心率,配上合适的PPG选型,还能算出血氧。)

今天上午跟某公司的人谈潜在的合作和委托开发的时候,对方虽然是做穿戴设备技术的,但讨论时常常混淆信号、生理指标、医学诊断这些概念。做穿戴设备,无论是否医疗级别,能做的是测到准确的生理指标,比如心率、血氧、血压,只能对这些数值负责,而不要想什么辅助诊断、预警什么的,出了事,谁负责,谁愿意替你的器件负责。医生可以提要求,用户可以自定义,但厂家自己得心里有数,医疗器械是辅助诊断的,不做诊断。

从信号到生理指标,中间有个算法。若是采用了同样的算法,那么传感器放在手背或手指,又或是耳坠、眼镜脚,区别仅仅在于信号质量。有了这些认识,对于产品的演化,就能做基本的可行性分析了。

在准备课件的时候,我意外地把博士论文的一个工作缘起,归结到这个“电信号的测量与解读”上了。

柔性压力传感器有个致命的问题,无论是弯它或是柔它,都跟压它一样,会给出灵敏的电信号输出。有些论文就说他们的传感器既能测量压力也能测量弯曲,所以是多用传感器。之前我从传感器的转移曲线去分析,对于一个传感器,需要有一一对应的输入输出曲线,若是挤压和弯曲都能对应同一个输出,那么给传感器出现一个输出的时候,我们就无法得知究竟是挤压还是弯曲,也就是传感器无法测量真实世界的物理量变化。现在我从对电信号的测量与解读上理解这个事,这种东西能测量出电信号,但是电信号本身无法解读,所以算不上传感器。

给这些护士讲这些,他们似懂非懂,不过最后的演示,总算让他们眼前一亮,应该能记住点东西,有收获吧。我把心脏当成一块电池,它收索和舒张的每个周期都会产生电信号输出,若是在心脏两端测量,就能测到这个电池的电压信号,也就是心电信号。若是把左右手电极互换,相当于将万用表两个探针正负反接到电池正负极,测出的自然是负电压,也就是相当于心电信号的尖峰会朝下。我用自己公司的器件现场演示给他们看,他们看着一长串的零一零一传到电脑,然后我一波操作,当他们看到自己熟悉的心电信号的时候,总算眼前一亮,恍然大悟的样子,原理心电信号,是这么来的,而且电极反接的确会导致心电信号峰反向。

最后赶紧趁热打铁,再重复一次“It’s all about the measurement and interpretation of electrical signals.”并且告诫他们,当别人说某个器件能测心率,血氧等等各种生理指标的时候,多问一句,究竟测什么信号,用什么传感器,就不那么容易被骗了。

2019/5/22, Wed

四条约定

这本The Four Agreements 的副标题 A Practical Guide to Personal Freedom (通往个人自由的实践手册) 很吸引我,最近我在Audible上听完了,总时长两个半小时。

这四项约定如下:

  1. 注意言辞 Be impeccable with your word. Speak with integrity. Say only what you mean. Avoid using the word to speak against yourself or to gossip about others. Use the power of your word in the direction of truth and love.
  2. 就事论事 Don’t take anything personally. Nothing others do is because of you. What others say and do is a projection of their own reality. When you are immune to the opinions and actions of others, you won’t be the victim of needless suffering.
  3. 不一厢情愿 Don’t make assumptions. Find the courage to ask questions and to express what you really want. Communicate with others as clearly as you can to avoid misunderstandings.
  4. 尽力而为 Always do your best. Your best is going to change from moment to moment; it will be different when you are healthy as opposed to sick. Under any circumstance, simply do your best, and you will avoid self-judgment, self-abuse, and regret.

作者的Don Miguel Ruiz从”人活在自己的想象中”这一个假设出发,得出个人可以改变自己对世界的看法而获得自由,这个看法,就是所谓的Agreement,是人与自己的约定。如果你不认同这点:人可以通过改变自己对世界的看法,改变自己的态度,进而改变做事方式,最终导致不一样的结局,那就不要浪费时间看这本书。

书中举例子,一个热爱歌唱的小女孩,歌声甜美,唱歌给母亲听,母亲因为工作折磨得心烦意乱,失控,让小女孩闭嘴,说太吵了,能不能让自己安静一会。母亲只是因为自己心烦意乱,结果说了一句“闭嘴”,小女孩却以为是自己歌声不好,从此再也不唱歌了。母亲一句无心的话,让小女孩二十几年不敢唱歌。仅仅是因为她认同了一个想象出来的共识“我的歌声不好听,我应该闭嘴”。

很多情况下,我们就是被这样一些“自以为是”或“社会共识”的Agreement,限制了自己。这些共识,是从语言开始的。因此,要注意自己的言辞,不要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对别人造成不良的影响。这就是第一条约定,注意言辞。

另一方面,也不要被别人的言辞,影响了自己,这就是第二条约定,就事论事。别人的任何举动言辞,并非有意针对我们。工作的时候,老板批评A,很多情况,就是因为A做的工作不达标,并不是借批评A来鞭策你,让你引以为戒;老板表扬A,也不见得是“变相”批评你,觉得你做的不够好。

你不是世界的中心,这引出来第三条约定:不要一厢情愿。不要假定你男朋友或女朋友就一定知道你想要什么,对方没有满足你的时候就觉得她/他不爱你。不要假定教授跟博士生是利益共同体,教授一定知道学生很想毕业,所以也会积极配合。不要假定政府一定在乎民生。

有些员工,觉得自己今年劳苦功高,老板和同事都看在眼里的,肯定会涨薪了,然而他自己不向老板提出,老板以为员工对自己的薪资还满意。结果员工因为没有涨薪,渐渐消极怠工,老板也不知到为什么,以为员工不再喜欢这份工作,做好了员工离职的准备。其实这时候只要挑明,涨薪,员工还会留下来,老板也不至于损失一员大将。然而员工假定老板知道自己想要涨薪,老板假定员工对薪酬满意只是不再喜欢这份工作,如果互相挑明,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Facebook里唯一一位来自大陆、一口气做到副总裁位置的人魏小亮博士,他一开始就跟老板扎克伯格讲清楚,“如果我发现自己在Facebook里无法再获得更大的成就,我就走人了”。扎克伯格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给他一个更大的任务,然后在任务完成后提拔他一次,双方合作愉快,扎克伯格那口带广东口音的中文就是魏教的。如果魏没有与扎克伯格明说,而是假定扎克伯格知道自己需求,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工作关系了。

《动物农庄》中,作为一只母鸡,好好给农场主下蛋就是天大的事,作为一只狗,好好给农场主看家是本职,不要假定农场主会在乎鸡的生活状态。若是某一天哪只不长眼的狗攻击了某些鸡,只要不影响整个鸡群的蛋产量,鸡命不关天。鸡都已经死了,难道还要杀一条狗来还鸡一个公正?若是公正能增加蛋产量,那也不是不能考虑。若是某些鸡联合起来,非要农场主做些有损他农庄的事,那这群鸡不是自寻死路吗?作为鸡,面对毒饲料,毒鸡舍,只要不影响下蛋,就别想着农场主会管。农场主也希望这群鸡不仅好好下蛋,而且把农庄当成自己家,但作为鸡,的确不能一厢情愿,对农场的事指手画脚。

这三条约定:注意言辞、就是论事、不一厢情愿,是改变想法。第四条约定,是关于做事:尽力而为。总是尽力注意自己的言辞,不以自我为中心,不过分假设,即使做不到也不必过分苛责。过分苛责自己,一件事做不好,就否定自己全部的努力,其实就已经违背了“注意言辞”这一条约定了。

这四条是跟自己的约定,与他人无关,甚至与事实无关。若认同这些约定并执行,真能改变点什么,又何乐而不为呢?

2019/4/14, S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