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

我相信一句话:有所坚持就能百无禁忌。与费曼的一句名言“what do you care what other people think”讲得意思大概是一致的吧。开玩笑地说就是“有恃无恐”。

以往我总觉得自己这也不懂那也不会,真是惭愧,简直就是不学无术,所以对一些不懂的问题,也不好意思问,怕别人笑话我无知。

但是我大三听过一个老师的课,他说,老师讲得东西你们听不懂,不是因为你们笨,你们要自信,能考进中大的人都不笨,听不懂一定是老师讲得不好。他建议我们在他讲课的时候有不懂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来,他会详细解释。

我已经记不得是哪位老师在什么场合讲过一些话,他说发表论文就是在说服别人,面对审稿人提出的问题,一定要详细解释,记住一个原则就是:你是在向审稿人解释,而不是在说教。现在我已经慢慢相信一句话了,那就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仅此而已。就凭这句话,不懂不必不好意思,别人比我懂得多懂得深,仅仅是闻道在先,对此有专攻。我懂得比人不知道的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别人问我,我不该是说教的态度,而应该是解释的态度。一定一定不要犯了“以己度人以己贬人”的大忌,那可是自信与自大的分界线。

坚持如此观点,都以最近认真做研究工作积累的知识做支撑的。这些知识的积累,让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而成为了一个术业有专攻的人,虽然我依然跟以前一样,很多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是,毕竟我已经开始懂得一点点东西了,就是这一点点的东西,让我开始自信起来了。也就是说,我所谓的“有所恃”其实就是我所自认为的“专业”。正是因为术业有专攻,才可以让我不再为自己诸多的不足而惭愧,才可以做到“what do you care what other people think”。

但是,这种自认为的“专业”,其实也是很含糊的东西。就如宇智波鼬说的一样:每个人都会仰赖自己的知识与认识,并被这些东西所束缚,还将这些事情称为现实,只不过,知识与认识是相当暧昧的东西,那个现实或许只不过是个幻觉,人都在自己所想的世界中活着。

那么,是否凭着对专业的“有恃”,就能真正做到对其它东西的“无恐”呢?很难很难,令一句我十分认可的话叫做“行动的勇气源于内心深藏的恐惧”,也就是说,有所恃之后能够做到“what do you care what other people think”,恰恰是因为内心深藏的恐惧在作祟,而不是自信的原因。

2009/12/26, Sat

每个人都很忙

我每天的活动很简单,都是基于一个假设:每个人都很忙。

由这个假设,我的得出了三条处事原则:一、不要一厢情愿,不要打扰别人;二、专业人办专业事;三、要守规则。

具体说,因为每个人都很忙,忙着各自认为对自己重要的事,所以,千万不要一厢情愿谈交流谈合作,很可能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正因为每个人都很忙,所以千万千万不要打扰别人,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不要烦别人,每个人都很忙,不要打断别人的工作。正如你认为自己现在的事很重要所以要去打扰别人一样,别人也认为正在进行的事是最重要的,所以不愿意被打扰。所以,我要抱着一种“局外人”的态度,不要涉足“局中迷”。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原则:“专业人办专业事”。正因为每个人很忙,没那么多时间去处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所以才有了分工,分工就是为了达到专业人办专业事的效果。那种什么事都插足的办事方法,是极其没有效率的。其实很多人喜欢什么事都自己动手,就是因为不放心别人,认为自己才是最认真,自己经手的事才可靠。那是因为每个人办事的原则不一样,有些人事无巨细兢兢业业,有些人对什么事都马马虎虎,所以才有了“不放心”。因为你对别人的事就是那么不负责地草草了事,所以才认为别人也是那样对你的事也草草了事。

也就因此了第三个原则:“要守规则”。为了能彼此放心,一定要建立“信托机制”,也就是做事负责。这事做任何事的基本规则,你希望别人对你的事尽心尽力,那么你也应该对别人的事尽心尽力,但是,这一般是不可能的,所以,折中取个“信托责任”就可以了,不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种“信托责任”,对应的英文单词就是“trust”,若是每个人能从内心深处建立起信托责任,那就可以trust 了,而不必“不放心”。而“规则”就是对“信托责任”的一种细化,每个行业有每个行业的规则,可以说是行规,每个人都要按照规则做事,只要不违规,就算是尽到了“信托责任”,而不必呕心沥血,还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被老板炒鱿鱼。只要没有违规,只要尽到了信托责任,就可以问心无愧了。

若是违规,就会浪费彼此的时间。你不按规则办事,出错了,别人的事被耽搁了,甚至出了大差错,你就要负责,那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这不就是浪费了彼此的时间嘛,要知道,每个人都很忙的,你浪费自己时间没人会干涉你,但是你浪费了别人的时间,你就麻烦大了。因此,一定要守规则,否则会浪费彼此的时间,违规就要被踢出局。

其实,规则的建立也是为了节约管理成本,提高效率。一切事物流程化,规则化,甚至是流水线化。

基于这个假设,得出的三个原则,在日常生活中已经有很好的体现了,那就是上下班制度。

每个人都很忙,所以不可能全天候上班。上班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守规则,按章程办事,尽自己的信托责任,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第三条原则),并且要专业人办专业事,这叫分工合作,提高效率,也是为了避免彼此重复性工作的浪费(第二条原则)。而下班之后呢,时间就是自由的了。你可以是工作狂,但是,千万不要期望别人全天候工作,下班时间,千万不要打扰别人,别拿工作的事去烦别人,别一厢情愿觉得别人也跟你一样对工作乐此不疲充满激情,别一厢情愿地拿自己的想法去设想别人(第一条原则)。其实上下班制度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上班时间我专业人办专业事,遵守行业规则循规蹈矩做事,下班了就“leave me alone”。

就是这样,在一个假设的约束下,我进行着每天的学习、生活。一个凭空的假设,就这样约束着我如此真实的生活。

2009/12/25, Fri

研究生笔记‐做研究生最重要的是交流与质疑

这个学期开学初,低温楼迎新会,会上按以往惯例,每个同学各抒己见,谈谈“做研究生最重要的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想法与尽心。

要有想法才能做实验,并且往往是one idea change the world。同时,做研究生嘛,就得干活呀,要么有自己的想法,为验证自己的想法而干活,要么按别人的想法去做,为验证别人的想法而干活。我选择有自己的想法,为验证自己的想法而干活。

做实验一定要尽心尽力,只要你把任何事都当成“自己的事”,而不仅仅认为那只是替导师工作,为了完成导师布置的作业。

我就是按着这两个想法来做实验的。邵老师告诉我,现在样品分散性不好。我就想办法解决分散性,考虑了表面活性剂比例、煅烧、表面改性等n 多方法,有n 多idea,也是把实验当成自己的事,尽心尽力,自己问心无愧,发了大量时间看文献,做实验。最后还是效果不佳。7 月底到11 月底,4 个多月,一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最近,多亏实验室师兄师姐约到大量SEM 时间,并且师兄师姐帮忙制样帮忙看SEM,实验取得了实质性的突破。我发现,之前的问题根本就是胡扯,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不是分散性问题,而是成形问题。根本就不成形,如何分散得了,本来就是一大坨的东西,你再怎么分散还是一坨,大不了变成一小坨呗。当我拿到李幸师姐的数据时,才发现,李幸师姐已经发现了Gd 的加入影响到了MCM41 的成形,而她没告诉我,也没有告诉邵老师(或者告诉过邵老师,但是邵老师只是看好的结果,只要好的结果,所以,不理会,也不告诉我),我很气愤。还好,花了4 个月的时间,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从中,我也吸取了教训,不可轻信任何人,包括老师。现在,老师或者师兄师姐只是一个称谓而已,像名字一样,没有其它的代表意义了。我需要质疑,质疑任何接触到的知识。

同时,我也深刻地理解到了胡昌吉师兄在迎新会上说的,做研究生,最重要的是交流,就是因为我于李幸师姐的交流沟通不够,所以没有把握所有的实验细节。

对于这些进展,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这是破坏性的工作,质疑了李幸师姐的工作,质疑了邵老师对实验的不理解。真正让人骄傲的是建设性的工作,就看明天下午的SEM 了,1 到6号样都是Gd2O3‐MSS,成形了,就是建设性的,若是不成形,那就又陷入了黑暗,要继续调研实验工艺。

今天下午李幸师姐把更多的数据与参考文献给了我。

我现在正在进行两个极具挑战性的工作:一、质疑李幸师姐的工作;二、构建自己的实验。质疑工作进展顺利,构建工作,明天下午就可以得到初步结果了。无论成形与否,我都要打一个能谱,若是得到了成形的纳米颗粒,那么我就立刻拿这批样品去做TEM,看介孔以及内包的Gd2O3 的形貌。

另外,明天下午我就可以知道,用于MRI、小鼠毒性分析以及BET 测试的样品是否成形了。

这些进度都有赖于SEM,其实,经历了这些事,我明白了,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实验成效有赖于表征手段的使用。

总结,交流、质疑、实验、表征

2009/11/29, Sun

我的积累

今天下午整理了一下一直带在身边的日记,从2001/12/21 到2009/10/8,已经积累了6cm 厚的“案底”了,这还不算我偶尔写的电子版日记呢。

已经记不得当时具体是什么原因开始写日记的了,总之肯定不是写给老师的作业,因为我写的那些东西都是没有被老师批改的,我初中的时候老师也没要求写日记的。就这样一直写到现在,日积月累,竟然写了好几本笔记了。

草草翻看了一下,部分东西是看了些文章,有感想,然后把之前相关文章、听闻的故事或是经历的事,记录下来。部分是心情压抑,发泄一下。还有些是情绪低迷,写些东西自我鼓励一下。甚至教室撞进一只小狗,我都可以跟叶公好龙等东西联系起来。有些东西还挺有趣的,我都怀疑自己竟然能写出那么些东西来。让我对“古人之观于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与其求思之深而无处不在也”感触更深了,我看自己也快“作古”了,呵呵。“世事洞明皆学问”的确很有道理的。

我看过一本书,《铅笔的智慧》,其中一条是说“你走过的任何地方,都必须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不管是什么状态,你必须写下去。要记住,生活永远不会毫无意义”。偶尔听到一些过去十分熟悉的歌,总是很有感触,已经淡忘的很多很多事都会不自觉地回荡在脑海,让我无法释怀,看看自己的日记,也有此感觉。我在想,以往的东西,是“终于逝去”的了,现在经历的也是些“终将逝去”并最终成为“终于逝去”的事,我只是想,当终于逝去的时候,看看自己的日记,安慰一下自己,自己也曾经有过那么多精彩的故事。

其实,我更相信,人生是一个不断积累的过程,就如几千年积累下来,人类文明才有今天的灿烂,人生几十年积累下来,才会有那么一刻的“瞬间辉煌”,相比于那一刻瞬间辉煌,此刻付出的辛劳就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了。

2009/11/22, S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