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019:具体生活

参加过硬件产品化全过程的培训,搞过蓝牙,搞过电池内阻测试,研究过zigbee丢包。最后选择了做vital signs。

跟供应链厂商谈过合作开发产品,跟知名校友谈过联合研发,跟业界公司谈过定制传感器模组。最后选择了做算法方案。

中了青年科学基金,师母W问我是否考虑回去搞科研,帮我申请校外硕导,导师C一直觉得我适合搞科研。我还是选择了做工程师。

负责过创业公司,面过产品经理,做过研发工程师,现在总算静下了心,选了vital signs这个方向,开始写点代码,不再做ME TOO的工作。

2019年,我一直在尝试各种方向,要找到自己擅长,也乐意的工作。

经过一番折腾,我认为,凭借以下三点,可以摆脱平庸的me too。

Big Picture

我面过一家上市公司的物联网产品经理。首席科学家技术面,公司要他将研发部的成果进行产品落地,需要懂行的人负责。最后老总面,单考我的知识面,除了我自己研究的传感器,还关注哪些,各有什么应用前景。除了我使用的方案,还有哪些备选方案,各有哪些优劣。HR反馈,老总满意。但是给的职称薪酬我不满意,我没去。

技术面的时候,他们提到一条生产线,因为某个工人改了一个不起眼的条件,生产出来的传感器参数全不合用,他们花了大半年才找出问题所在。是他们不懂这个“系统”,不知道材料,工艺,传感器参数之间的相互耦合关系,需要有人从全局去把握。

博士入学,教授讲的第一件事就是“big picture”;搞科研,训练的就是系统思维;我在公司,做的就是系统级的工作。自然能瞻前顾后,想到三步之外的事,省掉许多犯错成本。见过不少工程师,都只知道自己手上的那点事,做的都是熟手活,对自己的工作在整个大项目中的角色,缺少了解。这样注定是搬砖,成不了建筑师。这也给了懂得Big Picture的人机会。

Theoretical Insight

我曾经也是只在乎把事做成,而不在乎机理的人。是博士的训练,让我习惯性地关心原理,看到一切东西,总想用个理论统一起来。

一个学生在做我的项目,有了一些结果,我已经会习惯性地问他要理论解释了。也会告诉他,科研的成果,需要从点上升到线、面。做出了个世界第一的指标,那只是一个点;若是能找到规律,将之泛化,比如单参数控制的“线”,或者双参数控制的“面”,这就具有指导意义,才不会沦为实验报告。当别人问你一个问题,你没做过实验,菜鸟会回答不知道,没做过实验。高手会回答,虽然没做实验,但是根据对方描述的条件,按照某某理论,应该会怎样怎样。

工作中,我遇到过一个测电池内阻的问题。工程师估摸着选了个电路参数,测出一个值,跟标准值不一样,就乘个系数,算是“校准”。新电池,自然没问题。电池用过两年,真正需要监测的时候,内阻仪失效。我看了电池内阻的测试原理,发现那个电池仪的测试参数有问题,ADC分辨率不够,放电频率太低,导致测试的结果中含有电荷转移电阻(该电阻值受温度影响)。按理论得出一些推论,设计了一个简单实验进行验证,并从实验数据推算出应该用多少放电频率才能测到纯内阻值。按理论定出的这些新参数,就是产品升级(更正)的方向。若是不懂原理,根本无法定位问题,也不知道哪些物料可以省,哪些参数可以提升,也就谈不上产品升级了。在此之前,我也不懂内阻测试,只是花了点时间,从原理入手,于是能很快定位问题。

穿戴设备测血压也是同样道理。年轻人身体好,血压正常波动,任何产品都能“测准”(猜准);老年人真正需要连续血压监测,却不准了。没有理论,测准了也不代表什么,最多算是挑对了“样品”。不懂理论,哪些模块可以省,哪些模块需要加强,连reverse engineering都做不好,谈何创新。

如果停留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的层次,也就是个me too的水平。

Technical Implementation

2019年,虽然做的是创业的事,但东西太多太杂,反倒是,嘴比手勤,说话一套一套的,动起手就眼高手低。2020要提升的是“technical implementation”,尤其是coding。

Big Picture,Theoretical Insight,是我从教授那里领悟到的皮毛。但教授最擅长的其实是如何当教授,她能教我如何当教授,但是不能指望她教我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工程师。之前我不懂这个道理,总觉得在推进创业项目方面,教授不积极。教授更在乎idea,而不在乎技术实现。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擅长的东西,做熟手活,我需要跳出这个局限。

其实,年底两个月,我就已经开始coding方面的努力。花了点时间学Python的基本语法,然后看数据结构与算法,在leetcode上做题,熟悉了Python和基本算法。然后就开始做vital sign方面的工作,从ECG QRS 提取开始,接着是PPG,用paper上现有的算法,先把实验室matlab的demo,在手机上实现,做出PoC的产品再考虑进一步优化的事。

三观

以上三点,说的是工具,工具使用得再熟练,无非就是个打下手的。关键是目的,有目的,才能成为自己的主人。

小渔村的抗争。许多旁观者,指手画脚,义愤填膺,搞得好像比渔村人更懂他们要什么。村民把渔村当成自己的家,争取自己的未来。两百万人上街,用选票表达了压倒性意见,哪一项不代表民意?

也许旁观者都以为自己姓赵。就像赵大小姐被抓,立刻群情激愤,说什么全村人都是她的后盾,全村人都是赵大小姐。我不是赵家人,不懂,只知道自己就是一颗小韭菜,即将成为社畜。当同类被裁,无辜蹲监狱251的时候,我倒是心有戚戚,想到“遍历性风险”。自我安慰到,做好小韭菜,当好社畜,别总想着那只“特立独行的猪”,也许251就不会找上我。

我很钦佩一位技术高人,加入了他的读友群。然而群内太多自以为姓赵的小韭菜,对渔村抗争和赵大小姐被抓的事,时常发表一些“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言论,影响心情。我私下加他微信,说与群内的人话不投机,三观不合,退群,但希望与他保持联系。他表示理解,问,那对于他的三观呢。还没等我回复,他就先说,他是站在渔村一边的。我说谢谢,说很认同他的三观,所以才会私下加他微信。说起渔村的事,他说也差不多把朋友圈清空了。又说起赵家村庆典的事,他说一整天都在清理“垃圾”。我退群没几天,他留言给我,说他也退群了。我笑崩了,他退出了围绕他而建的读友群。

2019年,我记忆犹新的,不是我的困兽犹斗,各种折腾,寻找出路;而是11月12日,中大二号桥被围攻。那天晚上,我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虽然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敢做,但是我为中大感到骄傲。再此之前,我对于中大,无感;再此之后,我为自己是中大的毕业生而自豪。后来听说,我的教授去国外开会,她的朋友们对她竖大拇子,夸中大的学生了不起。而中大的排名,也上去了,应该是社会影响力上去了。

我的2019,活得很具体。离开学校了,社会生活就会很真实。租房、做饭、挤地铁、当社畜……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不能当饭吃的东西都不理了,然而不是,我还在乎,我还有得选。想明白了什么是普世价值,什么是纳粹,我将何去何从,这是我今年最大收获。

2020/1/1, Wed

我的2018:从科研到创业,从PhD到R&D

博士毕业一年多,与学术圈渐行渐远,投身物联网,冲着三级工程师去。

2017年8月从CUHK博士毕业,9月开始Research Assistant的合同,11月拿到毕业证明,开始Research Associate的合同,2018年1月开始Postdoctoral Fellow合同,直到现在。

虽然说将来不打算搞科研,也跟教授达成某种程度的协议,我主要负责创业项目;但与科研有关的事,力所能及的还是会负责到底。

科研

辅助申请四个项目。2017/9,给一个Robotic项目提供材料;设计传感器阵列与制备流程(师妹HY提供材料设计);昨天才给这个项目做出transparent photomask,完成其中一个milestone。2017/11,给一个MIT-HK项目准备sensor system及antenna设计;与师妹HY、师弟FXY一起,设计出集成strain sensor测量呼吸和血压的chest patch系统;学习antenna相关知识,跟另一个组的RA设计出一个天线阵列,实现定向低功耗传输数据。2018/2,给哈佛医学院一个教授的项目书提供tactile sensor array子项目。2018/12,给InnoHK项目的FAST子项目准备Flexible Sensor System课题;调研health相关产业的market value,与同事一起完成social impact部分内容。

主笔一个青年基金。它缘起于2017年教师节回SYSU见硕士导师Prof. C,师母Prof. W让我帮忙写个青年基金,挂靠她的学校申请,完成系里要求她的指标,若申请到经费,我也用来可以做点实事。师母说按我现在发表的文章,挺容易的,可以把已有初步结果的东西写一下,于是就答应下来了。毕业后开始忙公司的事,拖到截稿日期,2018年3月份才写好项目书。本想把一些已有初步结果的实验写成项目将要做的工作,省得以后结题有困难。但写出来之后缺乏系统性,自己也不满意。重写,把我做完博士论文后得出的一个推论,写成了一个可验证、可延伸的项目。结合Prof. C那边的实验条件,设计了新的材料体系以及控制变量的实验,提出了几条拟解决的关键科学问题。我发自内心觉得,按照内地一般高校的标准,把这个项目书做下来,能写出一篇体面的博士论文,也能发几篇不错的文章。8月份出结果,项目没中。三个评审意见:一个优先资助;一个否决的理由恰恰是我项目的创新之处;一个否决的理由是创新不足,方案不完善,技术分析不够。Prof. C跟Prof. W都说按照他们的经验,项目是没问题的,有太多运气成分。项目书的核心推论,现在已经被师妹在我们旧的材料体系中验证过,是对的;我建议师妹找人做点理论模拟,就能算一个新工作。项目书写的是一个新的材料方案,Prof. C的一个博士生正在按照项目书做他的博士论文研究。2019年,我不打算提交基金申请。

发表了博士阶段的最后一篇论文。它实际上是我博士论文的第二个工作,参考经典传感器理论,提出了衡量柔性压力传感器的系统化指标。我博士论文的第一篇文章,从2016年到现在,累计被引72次。算上共同作者的文章,2018共新增185次引用。目前h-index=12,有三篇质量不错的文章是2018发表的,未来h-index有望突破15,我应该不会再写新文章,这也许就是我的极限了。

独立审了不下8篇稿件。给以下杂审过稿:Sensors, IEEE Review in Biomedical Engineering, IEEE Transactions on Nanotechnology, Micromachines, ACS Nano。毕业之前偶尔帮教授审稿,毕业之后自己收到这些杂志的审稿邀请。前几天提交了一篇文章的二审意见,现在手上还有一篇Applied Optics等着审,Sensors系统还有审稿证书。审稿并非强制性,但算是学术圈默认的义务,也算为同行评议出一分力。对于科研,我有自己的标准,人微言轻,靠呼吁没用,但是我能通过审稿来执行。

在学术圈做事,要看能不能定义问题、写项目书、设计实验、发表文章;要看能否通过参加会议、作报告、审稿,增加影响力;还要看能不能带学生。关于带学生,2018我只带了一个Summer Research的学生(其中一个被我劝退了),暑期结束,她拿了best poster award。往年带过的学生,都是拿奖的。毕业后有去帝国理工、西北大学、剑桥的。也指导过硕士生和本科生毕业论文,自己的确能看到big picture,未做实验之前,就能预判到各种不同的结果能导致哪些不同的结论;无论哪种结论,我都能当场构思出毕业论文的框架,想好如何写novelty, contribution, impact。我有想法,就能motivate学生朝着我想要的方向去做;没想法,就能通过问问题,迅速理解学生的想法,想到可能的结论,意义,以及设计出实验验证。带博士我还没有经验,不过若是真让我负责,我相信自己也有能力带好。

前几天重操旧业,画光刻版。两年时间没做过的事,很快又重新上手。与光刻版相关的上下游注意事项,全部涌上心头。设计过程中,自然而然就考虑了制备光刻版本身的机器精度,光刻机的精度,考虑后续改动的难易程度反推图案的设计样式,样品衬底的大小反推光刻版图案的布局,测试线焊接方案反推衬底的大小……想想看,毕竟是七年之功,自己还挺擅长搞科研的,但还是选择了离开。

创业

受限于自己的教育背景与接触到的信息,觉得物联网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一个方向,想找个机会切入。刚好教授课题组有个研究了十几年的血压算法项目,想进行商业化尝试。教授信任,让我负责这个创业项目。公司2016年11月成立,两年多,拿TSSSU创业资金的钱,做了两代样机,已经做了初步临床测试。正在做第三期样机,在更大人群样本上做验证。

六月份有家做硬件代工的公司要投钱,要深度参与产品的研发,并要求锁定三年的产品生产权,被教授拒了。教授定义公司处于R&D阶段,核心任务是算法优化,为避免IP被盗,股权稀释,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拿天使投资或free money撑过这段时期。

这算是一次非典型创业,我把它定义成一个创业项目。进入学术圈的一般途径是拿到博士学位,做一两期博后,拿高校的教职。前两步都是积累,积累文章,认识圈内人。博后期间,做的是科研项目,写proposal,拿funding,发paper;funding是教授的,paper成果也是教授的,个人得到的好处是paper是一作,分享的是科研成果,提升最后找到教职的概率。我也是博后,但做的是创业项目,写business plan,raise fund,generate IP & product,分享的是创业成果,即股份,期望的是股份变现,财务自由。

朋友总给我各种建议,把我当成老板,其实我不是。我只是个员工,操着老板的心。开始我以为是参与创业,负责做技术做产品,后来才明白,我是负责创业。股权上不是老板,但要以CEO的心态打点一切。也就有机会涉足创业公司的方方面面,注册公司、开户、公司秘书、税务、会计、审计、商业计划书、股份、融资……都懂一些,现在若是有个什么值得创业的项目,分分钟就能在香港注册一家公司。

初期没有工程师,就找ODM做样机。有家ODM公司看在CUHK教授的面子上,跟我讲,“你一说做血压手环,别人就把你当骗子(当时是2017年底),穿戴设备的市场已经被洗劫过一波了”。早期主要是电子产品爱好者、年轻人使用穿戴手环,这些人的血压大都正常,本来波动也不大,根据用户的年龄、身高、体重、心率,报一个统计平均值,就给人一种很准的错觉。买给家里的老人使用,就暴露了。市场就这么被收割了一波,血压手环也失去了市场信誉。市面上,凡是有点知名度的牌子,比如小米、华为、fitbit、苹果,就没有敢说自己能测血压的,怕砸招牌。

我也考虑过,为什么教授搞这个血压算法十几年了,不自己创业?参与到这项研究之后,我才知道,它不单是算法问题,而是一个系统性都工程。每个人都乐意做自己擅长都事,教授也不例外。做算法的博士生,不理解数据。比如一个PPG信号,只知道原理上信号如何得到,反映了什么生理特性;大多数文章,都假定,如果拿到perfect data,应用paper中的算法,就能得到准确的血压值。但是,什么是perfect data,跟什么标准对比是准的,都值得商榷。

为了理解PPG信号,我把正在使用的一款AFE芯片手册,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读了个遍,才知道信号里面的各种坑。一个PPG波形信号,无非是横轴和纵轴。横轴是时间,涉及采样率,漏点等问题。纵轴是幅值,涉及的是吸收峰的问题,受芯片配置的LED driven current,TIA放大器,offset current影响。给我代工的第一家公司,见过PPG信号,但不知道芯片里面是怎么回事,直接使用芯片的推荐配置。第二家公司的工程师比第一家更专业,但是他主要是做嵌入式开发,PPG信号的波形是从我这里才第一次见过。若是跟他们讲要最原始的信号,他们无非就是不滤波。要信号强点,他们就可能增大LED driven current,TIA。若是信号饱和了,调节offset current都有点超出他们的范围。再深入一点,不同LED都发光效率是不一样的,人体对不同波长光的吸收也不一样,PD对不同波长光的响应也不一样,这三个参数叠加起来,你说光强信号意味着什么?做算法的人不了解信号的来源,单纯做信号分析,怎么行?做硬件的不懂算法,做算法的不懂硬件、信号。这个系统很难玩得转。最后那款AFE的芯片是我配置的。写了各种宏定义,可以直接在配置文件中修改LED电流大小,TIA放大倍数,以及offset current的值,而无需考虑寄存器怎么回事。而两家公司工程师给我的原代码,是直接用I2C在特定寄存器位置写二进制数。不知道是他们不懂所谓的硬件层抽象的概念,还是他们不乐意花时间做这件事。

经过一番折腾,我跟同事们总算定义清楚了,这个血压手环,是一个系统工程,并非只是算法问题。整个过程是:

Hardware — (product design, posture) —> Raw Data — (filter, motion artifact elimination) —> Perfect Data — (algorithm, calibration) —> Cuffless BP — (database) —> Statistic Result

Algorithm是核心,但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打个比喻,CPU当然是电脑的核心,就如算法是血压手环的核心一样。但是要提升电脑性能,不能单纯升级CPU,也需要配套升级主板、内存、硬盘。为了解决算准血压的问题,需要配套的硬件、信号处理、数据库验证等跟上。血压算法研究了十几年,即便是要再进一步提升精度,也需要其它部分配合升级。不写出自动化的运动伪影处理算法,没有标准的病人数据库,每个做算法的博士生,总可以自己采集一些“完美数据”,证明自己的算法很准,总是可以说某些数据因为运动伪影的问题使得算法失效,所以被剔除。现阶段我跟同事的工作就是搭建一个标准的验证数据库,写出运动伪影处理算法。任何算法,是骡子是马,在我的数据库上遛遛再说。

科研的Paper跟创业的R&D很不一样。科研总是可以挑选一个符合理论的数据,说potentially是怎么回事。而R&D过程,一旦有一个不符合预期的数据,就要很小心。我听过一个博士生说,理论是简化过后的,真实的情况很复杂,不太符合理论。没有“真实情况不符合理论”这种说法,只有“理论无法解释真实情况”这唯一的一种说法。

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个创业项目是一个系统工程,而我能快速学习,从传感器到硬件系统,从数据到算法,我都能快速抓住核心,而我的宏观把控能力也还行,有希望能make a difference,也算是我切入物联网的第一个项目。所以才敢在面对各种困难,依然选择参与这个项目。

职业发展

朋友奇怪,问我为什么选择做这个项目,何不去大公司找个工作。一方面是我需要一个机会转行去物联网,另一方面我是觉得这件事能做成。

我也准备过简历,去外面看过机会。有一家公司,给我研发总工程师的职位,负责它深圳研发部,年薪70万。我认真了解过他们的业务,签NDA之后了解了产品技术细节,了解他们的销售渠道,参照吴军《智能时代》的一些案例,提了一个方案,老总也觉得可行。接offer之前我参加过他们公司的例会,才意识到,技术部也是销售,技术部的主要任务是去市场上挖掘现有方案,copy cat回来。最后我就没去,选择留在教授这个公司。工资差了一大截,但钱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机会和我未来的职业发展。做销售没什么不好,只是我更愿意做工程师。

我的目标是吴军定义的第三级工程师。吴借用朗道的理论,将工程师分为五级。核心的思想是,人和人的差距,能力和能力的差距,是数量级的差别。每升一级,贡献和收入都大一个数量级。

第五级:能独立解决问题,完成工程工作;

第四级:能指导和带领其他人一同完成更有影响力的工作;

第三级:能独立设计和实现产品,并且在市场上获得成功;

第二级:能设计和实现别人不能做出的产品,也就是说他的作用很难取代;

第一级:开创一个产业。

我博士完成的工作,自认为达到了五级工程师的水平。在教授这个创业项目的身份,勉强够得着四级工程师的标准。

期间也有猎头找我,说浙江那边有个机会。做柔性传感器与血压算法,跟我博士的工作和现在负责的事很相似。我没问待遇就拒了。一个原因是我在教授这里有credit,经得起我转行的尝试。我相信,做的任何事,都无可避免产生一个效果:earn credit or lose reputation。毕竟跟教授有5年的师生情谊,教授也知道我的价值与能力,有足够的credit供我使用,不会因为一点点不顺就开了我。留在这里我也会更自由一点点,有时间填补基础知识的漏洞。而其他老板,因为没有信任基础,不会给我犯错的机会,稍有不慎,credit就变成负数,game over。

我清楚自己很擅长定义问题,拆解任务,从零到一打造原型机,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从硕士开始,我就独自在Prof. C课题组开了一个研究方向。13年毕业的时候,有同学接手,他顺利博士毕业。5年了,现在实验室还有人做那个方向,文章还在发。13年开始念博士,在Prof. Z这里,也是独自开了一个柔性传感器的研究方向,搭建了专业的校准测试台,并重新定义了柔性压力传感器的关键问题。现在这个方向依旧在做。17年博士毕业,开始搞公司的事,从对穿戴设备一无所知,到知道整个系统怎么回事、一个最小研发团队需要哪些工程师、如何判断每个方向对工程师是否靠谱;从对公司毫无概念,到懂得如何看财报,分析商业模式、做帐。现在我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让我补上五级工程师需要的硬技能,然后就可以朝着三级工程的方向迈进了,避免浮沙筑高楼。

2018年度词

2018年年对以下一些概念有切身体会。捋清楚思路之后要写点东西。

  1. 创业&IP:创业三问,商业模式,时间成本,工程师的时间工资
  2. 层抽象:层展理论vs第一性原理,硬件,等号
  3. 流量vs产品

2019OKR

2018年的OKR只完成了一小部分,0.3分。

2019年,除了创业公司的事,个人Objectives & Key Results就定如下几条吧,要努力达到0.8分。

  1. 物联网入行
    • 学完nRF52832 BLE开发教程;
    • 学明白Wearable Device <–> Android/iOS APP <–> Cloud server之间的通讯协议;
    • 看完极客时间的Android开发高手课,算法通关;
    • 练习极客时间的数据分析,MySQL实战,Linux性能优化;
    • 练习易灵微课的M1 WEB安全体系课;
  2. 阅读写作
    • 读完Principles;
    • 给万维钢精英日课3解读的每本书写一篇博客;
    • 累计写100篇博客。

2019/1/5, Sat

博士论文开题与答辩—与高手过招

今天下午,我博士论文答辩。我把两年前开题的时候,问倒我的教授重新请了回来,打算从这些人手里,拿到我的博士学位。

答辩主席是Prof Ho,他最擅长从根基上把别人工作价值挖掉。曾经有个博士答辩,用溶液法做FET器件,说低成本。Ho说,若是单纯考虑溶液和spin coator,那当然低成本;但是考虑到量产,虽然MOCVD很贵,但把人工,时间,化学试剂,能耗等等算起来,哪种方法成本更低,就不好说了。若是基于成本考虑,得把全部因素考虑进去,不能只算溶液成本。后来我的导师Prof Zhao就很小心,让组内做器件的同学,不要随便声称低成本,尤其是溶液法做太阳能电池的同学。

Prof Chen更直接,直接问别人的contribution。有一个人申请他们系的教职,展示了很多酷炫的工作,大部分是跟人合作的,别人做器件,他负责力学模拟部分。Chen就问他的contribution是什么,哪些是他做的,哪些是别人的工作。那人简单说了下,说某些slide只是为了方便说明问题,所以用了别人的工作。Chen就指着当时停留在投影荧幕上的ppt问,你给我说说这张ppt,哪些东西是你做的?那人一愣,说是别人的。Chen就说,你拿一张全是你自己工作的ppt出来……最后那个人没有拿到职位。在场的同学都觉得,好恐怖。后来Chen说,他这么问问题,是在给那人机会,既然那人没讲清楚,那他就通过提问给对方多一次机会,讲清楚自己的contribution。Chen对自己的学生也会这么“凶残”地问问题。

另一个教授是外审,Prof Zheng,我以为会友善点的。但听朋友说,也很tough,特别是他懂的问题,尤其tough。论文开题的时候,不需要外审,并没有请Prof Zheng。

两年前的6月1日,我论文开题,答辩委员会四个教授(包括我的导师Prof Zhao和Prof Poon),还有两位来旁听的教授,一共六位教授。

当时Prof Chen直接把我问傻在当场。我讲完PPT,场下的同学简单问了几个问题。然后Prof Chen开始提问,上来就说,I’m not convinced by your presentation. I didn’t see the novelty and impact in your research. I don’t think your research make a difference. 当时我就懵了。要翻出PPT解释给他听。他直接打断,“Don’t look at you Powerpoint, Just tell me the novelty of your project.”我当时就抓瞎了。我都忘了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了,可能都没听明白他的问题是什么。然后Chairman问Prof Ho有没有问题要问,我是希望他提些意见的,结果他说:“I’m done. I’m more than satisfied.”很遗憾,没有听到他的challenge。

事后Prof Chen拿着那评分表给我看,上面列的就是novelty,impact之类的打分。从他的角度看,我没有讲清楚,所以他很直接的提出那些问题,给我一个机会解释清楚,也好让我从其他教授那里拿到高分。这之后,我就一直被novelty,impact之类的问题困扰。

Prof Ho事后说我这类sensor,重复性可能会是个大问题。

我的cosupervisor Prof Poon提出一个问题,说虽然柔性是一个大优点,但不见得柔性传感器就一定比硬的传感器好。比如对于我的压力传感器,可能柔性带来的问题远大于它的优势。

旁听的一个教授Prof Mak,问了一个问题,“我看很多压力传感器都是形变传感器,包括你的也是。有没有除了形变之外的其它传感器机理,也能探测压力?”我一懵,他就接着很体谅地补充到,“我只是很好奇而已,不需要你的回答,这可能是一个哲学问题”,我也很识趣的说,我handle不了这个问题。

我开题后的工作,就是源自于这些教授提的那些问题。就是对那些问题的思考,让我对柔性压力传感器有了更深入的理解。我完成的第二个工作,是直接针对Prof Ho关于重复性的问题。第三个工作,是源自于Prof Poon的启发。而最后我把全部sensor都归结到material deformation induced pressure sensitive device,则是源自于Prof Mak的启发。

为了今天下午点答辩,我忐忑了好久。自己就设想了很多自认为挺tough的问题,比如“你发现的这些东西,不是凭直觉都知道是这么回事吗?你竟然用了四年时间。”“为什么你不从一开始就用这种表面可控的材料,一次性解决sensor的重复性问题,还用了两个工作的时间才搞定这个问题?”我甚至都预备好了,万一Prof Chen再问novelty或者impact的问题,我直接把预备好的答案背一遍给他听。

然后,出乎我的意料,所有professor都十分友善,都没有问tough的问题。在close door的过程中,群里的同学还在担心我会被问死。Prof Chen的学生担心他老板会问出让我崩溃的问题,Prof Zheng的RA也担心她老板会让我很“难过”。然而,这个close door的过程,所有教授都很友善。Prof Zheng只是纠正了几个我误用的描述。Prof Chen没有问novelty和impact的问题,挑了几张slide,讲了下该如何present才更流畅。Prof Ho也没问什么问题,主要是鼓励大家问问题,就着别人的问题继续深挖。没有那种故意考我的问题出来。我提前准备好的那些问题,都没被问。是我自己把自己吓着了。

总体算下来,我讲了35min;听众问了几个问题,大概15min;然后close door,问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在会议室外等了不到十分钟分钟,Prof Ho就出来说,恭喜,committee通过了我的答辩,给出了小修论文的意见。后来我拿到了Prof Ho记录下整个答辩过程中,我需要在论文中修改的14个问题,三页A4纸。

最后我进去跟各位教授握手致谢的时候,我对我的cosupervisor Prof Poon说Thank you very much, 她说,no, no, no, Ningqi, you deserve your Ph.D. degree. 

2017/7/18, Tue

不轻易出卖自己—送给仍在坚持的你

经济学有个替换定理(postulate of substitution),简单地说,就是物必有价,每一个人都愿意牺牲任何物品来换取任何其他物品。张五常说,他自己的灵魂都可以出卖[1]。又比如,古典就戏言,为了换取房子这种“安全感”,不乏典当“梦想”的人[2]。

无论别人想不想或怎么想,我只问自己,我究竟值多少?某时,某地,我又会以何种方式出卖自己?

问题产生于我对现状的不满。正因为认为自己一无所值,所以才问究竟值多少,只因为现在还没来得及出卖自己,所以考虑如何出卖。春节回家跑了一趟,原来幼时玩伴都发财去了,只有不多的几个人还在念书,朋友安慰说,等你们毕业,收入比我们高多了。呵呵,我自然知道,他们在安慰我。说周围环境的价值判断对我不构成影响,那是假的,只是我还没有傻到让这些判断替代我自己的判断,还有那么点自己的坚持。社会价值对自我价值构成的挑战,稍不留神,会尸骨无存。

回校后,实验受挫。同专业的几个同学互相吐苦水,发现,原来回家过了个春节,大家都“很有感觉”,彼此更是十分默契地一致判断“凝聚态物理是坑爹的专业”。有同学准备研三回老家去电信实习,有同学考虑做软件工程师,编程去……而我,一度动摇是否还要念博士。似乎大家都糊涂了,想不明白:如果要当公务员,为什么不直接去当而跑来念研究生;如果要去教初高中的话,为什么不本科就考个教师资格证直接教书去;如果要读硕士读博士,怎么当时不挑个好点的专业,怎么会蠢到选凝聚态物理呢?我猜,也许我同学也如我一样,对现状不满了吧。

无论是出于对自己的社会价值的怀疑,还是对自我价值的困惑,都对我们内心的价值体系,构成了不少的冲击。至少,我是对一度认可的东西产生了动摇。这种冲击所带来的迷茫,难以排解。古人借酒消愁,我可不能,把自己淹没于书海,似乎是我逃避现实最好的手段。于是疯狂读书,因祸得福。逃避现实的下场是直逼内心,无处遁形。

看了不少书与电影,把一些自认为有意思的整理了一下。

在王小波的长篇小说《红拂夜奔》里,有个有趣的片段。李靖犯错,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带着红拂跑了,却把他的老相好李二娘丢下不管。官差找李二娘逼问李靖的下落,李二娘当然知道李靖去了哪里。她也很不高兴李靖这个薄情郎,跑路也不带上自己。他带着情人跑去逍遥了,自己去被抛弃,留在这里被拷问,受罪。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出卖李靖的准备。只是临时变卦,觉得,李靖是自己的老相好,这么容易就招供,自己都觉得不够意思,就打算等官差逼供一下,再招。可是,等到经过拷打了以后,她又觉得很疼,因此仇恨这些公差,就不肯说出李靖下落了,反倒做好了继续被拷打的准备。那些公差看她那模样,以为她不知道李靖在哪里,就不再问她,走了。搞得李二娘都傻眼了[3]。

好些我们认可的价值观,我们喜欢的东西,已经离我们远去,我们也很不开心,怎么能这样子呢?那可是我们真心用心追逐过的梦想,曾经带给我们激情与生命力的一些东西,无情地把我们给抛弃了,留给我们的是无助与折磨,我们也打算把它们放下了。可是,我想,我不能那么容易就出卖它们呀,先坚持一会再说。自己深爱的东西,不经拷打就出卖了,自己都觉得很不够意思。谁知道呢,搞不好就如李二娘一样,最后出卖李靖的机会没了,皆大欢喜,哈哈。

我大二那会,《士兵突击》有如强心针一样给我强有力的支持,好些台词现在还能背诵,好些情节仍然历历在目。一次执行任务,出于训练出来的本能,许三多用肘部自卫攻击一女毒贩喉部致死。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对自己作为军人的价值产生了怀疑,一蹶不振。

吴哲安慰他:“我觉得,你可能是累到了极点。你想找个归宿。其实,大家都一样,都是想做不正常的正常人,我知道你可能想找回你以前仍掉的一些东西,找份好工作,有一些朋友,有点小财产,有个私生活,再找个老婆,从容平淡,但就算你认为你找到了你所谓的归宿,你也看不见尽头。因为,人生是没有穷尽的,也就没有什么归宿,顺便说一句,这也是我认为生命当中最重要的一点。”

袁朗给他讲故事,说自己年轻时在老虎团当步兵,一次军事演习,得了急性阑尾炎,被拉倒野战医院,护士忘了给他打麻药,一刀下去,他叫得惊天动地。那护士很不屑,说“嚷什么嚷什么,老虎团的人还怕疼呀?”于是他就忍着一声也没吱,把阑尾给切了。他问许三多,“如果要切你的阑尾,你怕痛吗?”我总觉得他在问“如果来老A会痛,你还来吗?”

我想,就如乔布斯2005年斯坦福毕业典礼演讲上说的“It was awful tasting medicine, but I guess the patient needed it. Sometimes life hits you in the head with a brick. Don’t lose faith.”多点挫折,多点考验,还是挺好的,有点痛,咬咬牙,就过去了。但它至少可以让我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最珍贵的是什么,因为面对考验,我们会放弃或出卖一些东西,保留或换取我们最珍爱之物。无论我们喜欢什么,追逐什么,都可以自问一句“如果追逐梦想这一路,会痛,我还要走下去吗?” Whatever you like, do something, pay for it.

最近对我影响很大的,除了张五常之外,应该就是《死亡诗社》与《蒙娜丽莎的微笑》了。电影我是看了不止两遍,更是把《死亡诗社》的书找来看了,因为该书的影响,我去读英文诗歌,读Walt Whitman,最近也看上了爱默生(Emerson)的东西。

《死亡诗社》的Mr. Keating说:”There is a great need in all of us to be accepted, but you must trust what is unique or different about yourself, even if it is odd or unpopular. As Frost said,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借用《蒙娜丽莎的微笑》的Katherine Watson关于艺术的提问,我想问这样的一个问题What is life? What makes it good or bad and who decide.(什么是生活?是什么让它变得异彩纷呈或死气沉沉,又是谁说了算?)我深知,没有酸甜苦辣,再有营养的饭菜也难以下咽;我更怕,喧宾夺主的闹剧会出现。我还喜欢她说的“To change for others is to lie to yourself.”

我无法预知,何时何地我会如何出卖自己,又或是一根筋死撑到底。无论怎样,如果现在我就轻易出售,太不够意思了。这一路艰难险阻,要忍受刀削之痛,咬咬牙,再坚持一下,因为我想,再多走一步。

我不敢苟同”The virtue in most request is conformity. Self-reliance is its aversion. It loves not realities and creators, but names and customs.”[4]我只承认,自己与这种美德渐行渐远。我还意识到,我的方式已经备受争议。再坚持一下,会出问题,还是会形成独特的风格,我也无法预知。我只能说,things happen, people change, if that’s me, let it be.

如果你也在坚持,我想说:挺住,再多走一步。人总是在争议中成长,在挫折与无助中坚强,在孤独寂寞与空虚中忍耐,因为,我们深信可以改变点什么。

如果你不再坚持,我就知道了,你找到了你心中更为重要的东西。Congratulation. be happy!

至于我,现在还坚持:To awaken my spirit through hard work and dedicate my life to knowledge.

如果有一天我变了,有此文为证,看自己是否够意思,是否坚持到底。希望如自己曾经说过的那样,每一次动摇只会让我更加坚定。

参考资料:

  1. 张五常,《经济解释 卷一:科学说需求》,北京:中信出版社,2010. 6,p121。“不要说因为你是个有原则的人,有些原则上的事你半步也不退让。人各有价,我自己的灵魂是可以出售的。叫价颇高,但假若你给我很大的“好处”,而我只须放弃微不足道的原则,那我就跟你“成交”了。这是替换。”
  2. 古典,《拆掉思维里的墙:原来我们还可以这样活》,北京:中国书店,2010. 8,p5-10
  3. 王小波,《红拂夜奔》。“李卫公不见了以后,满城的公差都在找李靖,尤其是那二百五十六个即将被砍头的公差——其余的也很急,因为按这种速度很快就要轮到他们——有人想到了李二娘这条线索,于是就闯到李二娘家里去,逼问她李靖上哪儿了。李二娘说不知道,那些公差就动手逼供,就地取材地找了四根筷子夹在她左手的指缝里,用力一捏。李二娘的那只手马上变得像只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的小鸡,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然是晕过去了。醒过来一看,自己的右手也在那些人的挟持之下,就说:能让我拿手绢擦擦眼泪吗?擦完了泪,她又要求去小便一下。等这件事做好了之后,她回来坐在椅子上,把手指伸到筷子中间,深吸口气,做好了惨叫的准备,就说:捏罢。那些公差看她这个模样,以为她不知道李靖在哪里,就不再问她,全都离去了,临走还给她带上了门。其实李二娘完全知道李靖在哪里,但是一开始她觉得李靖是她的老相好,假如未经拷打就说出去未免是不够意思。等到经过拷打了以后,她又觉得很疼,因此仇恨这些公差,更不肯说出来。这就是说,虽然她愿意出卖李靖,却没法子出卖他。正确的作法是先打她一顿,然后去道歉,然后再打。就如先把一个人打成右派,然后给他平反;然后再打成他个什么东西,再平反;不管什么东西都经不住这样折腾。”
  4. 艾默生,《艾默生散文集》,上海:上海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0. 4,p74。(Self-Reliance)

2012/3/6, T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