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与财富的金字塔

在我的想象里(没有统计数据,没有参考文献,纯粹是想象),人类的知识是一个金字塔结构。财富分布是倒金字塔结构,不同层的财富分布均匀度不同,越往下越分布越不均。

在知识的金字塔结构中,底层学科的新发现和新发明会颠覆整个上层应用的形态。最底层的是基础科学包括物理,生物,化学等学科。比如量子力学发展出来的固体物理及半导体物理的知识,引发了上层材料科学的发展。材料科学中单晶硅材料的制备,给晶体管的发明提供了基础。单电子器件比如MOSFET的发明,离之注入工艺的发展,导致了上层集成电路的发展,进而有了电子电路系统,有了电脑。有了硬件系统之后,就是软件系统的开发。最后是用户市场买单。最早的时候是硬件系统的研发,比如Intel的CPU,IBM的大型计算机,苹果的个人电脑。早期的个人电脑主要受限于硬件的运算能力,而硬件的发展受摩尔定律的约束,或者说,各大厂商都有意识地让自己的硬件研发进度按照摩尔定律推进。一旦个人电脑,也即是硬件电子系统普及开来,上层软件应用就开始大红大紫,比如微软的Windows 操作系统,各种应用软件,都能买个好价钱。基础学科中解决了光纤通信问题之后,材料科学制备出光纤,通讯设备发展然后普及开来,有了互联网,于是成就了google这家数据公司。移动CPU成熟之后,小型化移动通讯设备,比如手机开始普及,接着就是炙手可热的APP产业。现在又来了VR等技术。而用户层,则是现在所谓的消费升级,从原来的互联网把PC联网,到现在的移动终端让人随时在线,各种手机APP红利过后,就是内容生产了,直接开拓用户市场。在知识结构的金字塔中,下层基础科学的发现会导致上层的技术层翻天覆地的变化,进而改变最上层的用户市场。(有个反例,量子计算机,先有上层概念,倒逼下层的材料科学。)

财富的分布是倒金字塔结构。越是靠近上层的用户市场,财富总量越大,因为离用户需求近,满足用户的需求才是财富来源到根本。最底层的基础学科层,财富最少,因为离真正的用户需求和解决现实生活的具体问题远,虽然上层的一切革命性创新都源自于最底层基础学科的新发现。因为市场层,用户的需求差异化层度大,有不同的市场需求可供挖掘,任何能满足市场特定需求的产品和服务都能挣到钱,所以,相对来说,会分布均匀一点,比如80%的财富分布在20%的人手里。但是最底层的基础学科研究,财富都集中在少数学术权威手里,也许98%都财富被2%都人占据了。因为基础学科,重要的问题就那么多,大家都挤着要去解决那些问题,谁能解决问题,谁就被社会嘉奖,也就有高薪,有巨额科研资金。

由于底层财富太少,所以为了鼓励人类那些聪明的大脑从事科学研究,就给了他们很大的名望。实际上他们也配得起整个社会对他们的敬重,因为整个人类都受益于他们的科研成果。而市场层,从业人员相对有钱,这些钱嘉奖他们满足用户的需求,是他们应得的,但是没什么名不名的问题,他们只是做了一些自利利人的行为。要是他们需要名,可以考虑捐一所大学或者给大学捐楼捐研究所,美国到处是这样的例子。

按照这种财富分布的结构,为了获得同量的财富(不考虑名),在不同的层,需要付出不同层度的努力,需要让自己挤入的人群比例也不同。比如在市场层,只要努力成为20%的人,就能分享社会总财富98%中的80%。若是在基础研究层,即使成为前2%的专家,也分享社会总财富2%中的98%。这些数字是我信口开河的,没有任何依据,不过不看具体数值,我信自己这个总体判断。看看院士、长江、千人、青千、青椒的工资和项目资金,再看看Google、Facebook、Apple、华为这些公司的工程师的收入,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据说测引力波那个LIGO就只花了6亿2千万美元,而市场上多了去那种做个app就动辄10亿美元的独角兽初创公司。

我小时候就经常幻想着自己是武侠世界里的某个大侠,行侠仗义独步江湖。后来觉得,若是自己不能在当世此时此刻成为风云人物,那么即使我真出生在那个想象中的武侠世界,我也不可能成为大侠。看看现在自己这种凄惨的境遇,在那个武侠的世界,我很可能就是那个被打的店小二。现在想来,其实不同的世界,一个人需要挤入的阶层是不同的。在那个武侠的世界,输人一招半式就可能惨死,不做到独孤求败,搞不好比店小二命运更凄惨。但是在当今这个人权有保障的社会,即使不成为第一流的人,也可以活得体面,过得舒服自在。同样道理,也许在基础学科层,即使混到前20%的水平,也比不过在市场层混到前60%的人活得舒服自在。当然生活如饮水,冷暖自知,很难也无需比较。

1961年,费曼在给本科生讲基础物理的时候也讲过一些习题课,收录在Feynman’s Tips on Physics的小册子中。开讲之前他说了一段话,开导那些跟不上进度的学生。他说很多人都是原来高中数一数二的尖子生,但是进入CalTech之后,就发现身边到处是牛人,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再也无法拿到第一了。这就是CalTech的情况,好处是你会遇到很多跟你一样优秀的人;坏处是因为身边的人太优秀,你有可能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其实,只要想清楚就会明白,任何一个领域,只要排名,就一定会有一半的人处于平均线水平之下的,问题在于你要选对合适的领域去比较:

2017/1/20,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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