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卿何事

五代大词人冯延己的名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南唐中主李璟跟冯延己开玩笑说:「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风吹造成池塘的水面起绉纹,干你什么事?

从小我就被各种有的没的所谓很cool的想法挟持着,什么立德立言立功呀各种,但是由于我自己并非天赋异禀那一类人,这些很酷炫的东西,就显得与我不相协调了。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生活都搞得一团糟,却一心想着如何改变世界历史留名,现在看来,的确有点滑稽。纵使有这样的人存在过,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我一直觉得一个故事很有意思,山顶处的重力加速度比山脚下的低,而山顶的温度,气压比山脚的低,海拔比山脚的高,那么你怎么知道不是重力加速度随着温度下降而下降,随着气压下降而下降呢?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例子,用来说明,事实不能解释事实,表象的联系,可能没有因果关系。我说要把这个例子让工程物理的学生思考,Prof Z说,这个例子很好,但是她不担心EE的学生不知道重力加速度为什么山顶的小,这根本不影响他们的生活,但是若是他们不懂电磁波,也许就很影响他们找工作了,至少立刻就要影响到他们的期末考试成绩。

是这么回事的,有些东西,很重要,很有意思,但是它的重要性必须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之上,比如类似的哲学问题之类的,是要建立在学有余力的基础上,去思考才显得有价值的。若是基础的学业都搞不好,就思考这些东西,那就会显得很胡思乱想,把自己的学业搞得一团糟。

一切哲学思考的基础,都是真实的生活,自己的生活都搞不好,然后痴迷于哲学的思考,就会显得很虚。就如一个大学哲学专业的学生,整体胡思乱想思考人从何而来,要到哪里去,我就觉得很不搭调,有点虚。但是上周四下午,施一公去思考这些问题,并分享给我们听,我就觉得很实,那是因为,他已经是个有所建树的人了。他的有所建树为他赢得了坚实的基础,使得他有了话语权,当他思考这些很虚的问题的时候,在我们看来,就显得脱俗。而一个大学生啥都没有,都不能挣钱养活自己,没有一点生存技能,就思考这些很虚的问题,我就会觉得他这个人很虚。

所以呢,那些比如改变世界什么的想法,偶尔知道一下就好了,不要被他们给捆住了,而要专注于当下的生活。解决手头的科研问题,只有学有余力,才有资格去做更多的思考。

生活具体,思想飘逸,才是我所向往的。

2015/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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