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作者一样阅读

今天下午收到微信公众平台开通原创保护功能的邀请,立刻提交申请,晚上就通过了审核,今天的千字文可以评论了。从16年12月24的第一篇《君子不器》开始,写到昨天的《从细节入手》,连续44篇逼逼文。

最早是听了李笑来在新生大学开的写作课,私底下每天写些有的没的,渐渐发现写作可以辅助我捋清思路。后来断了,一方面是被科研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另一方面是因为按李的说法,写作的本质是沟通,为读者写,我不认同。后来重新开始,是看了和菜头那些鼓励大家写作的文章。打算坚持写256篇千字文,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挑战,让自己获得一点成就感。

如今写到44篇了,体会到了写作的一个意外好处:体验到了“像作者一样阅读”的感觉。

其实这句话我很早就听说过,也简单尝试过。李的写作课布置过一个练习。要大家课后找几篇自己喜欢的文章,画出里面的形容词、副词。这个练习可以让大家感受到文章所构建的世界的色彩和动感。一个普通的读者会在乎作者写了什么,思考作者说的是否有理,但这样的世界是冰冷的,没有色彩的。专门把形容词和副词画出来看,却能感受到作者感官的强度变化,这样的世界更有色彩。后来在Blinkist看到一本书《Reading Like a Writer: A Guide for People Who Love Books and for Those Who Want to Write Them》,觉得有理,但并没有深究。

直到最近才意识到自己开始注意文章内容之外的东西了。因为每天我逼自己写千字文,总是一副苦口婆心的语调,很是苍白无力。所以我开始关注其他人如何写一件事,如何说一个道理。现在看任何文章,第一反应就是看对方怎么写,至于写了什么是其次。读游记,会看作者如何描写风景与人情,如何平衡个人感觉和客观描述,如何把读者带入其中。看和菜头的文章,以前会感慨作者把一件事分析得如此透彻,现在会惊叹他怎么能找到这么一个邪门的角度,又是如何一步步分析这件事的。

今天看万维钢的精英日课《二十层床垫级别的敏感度》,也不再像往常一样被他带着走,而是能边看边跳出具体的内容,去看整个文章的框架。也就能看到他的论述逻辑,先讲个《豌豆公主》的故事,引出“灵敏度,可以区分人的高低贵贱”,举个例子,再引用《未来简史》的“知识=体验X灵敏度”。然后反面论述,不能过灵敏,提防过度拟合,因此要学会“忽略”。接着是我们该对什么灵敏对什么忽略,他引用了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夫人艾莉诺.罗斯福的名言,“Great minds discuss ideas. Average minds discusss events. Small minds discuss people. (伟大的头脑谈论想法,中等的头脑谈论事件,弱小的头脑谈论人)”,然后引用一本书的说法,再举个例子。最后,说自己的专栏就是专门谈论想法的。

他这篇文章,有理有据有逻辑,说事不说教。以故事开头,中间引用书籍、故事,正反面论述,保持了良好的平衡感,最后买了个小广告。要以往,我就会稀里糊涂地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或者记住里面的某个小故事,等着哪天合适我会转述出去,根本不会注意整篇文章的逻辑框架。虽然半年前我就已经知道“像作者一样阅读”的说法,直到最近,因为自己写东西,才渐渐能注意到作者的行文逻辑,才真正理解什么叫做“像作者一样阅读”。

最近几天,C说我写的东西很琐碎,质量差。我说自己在试图把握细节与说理的平衡,写得太细,就琐碎;长篇大论,则会落入说教的大坑。

最近节后综合症,缺乏工作动力,我写自己从细节入手的经验,让无可挑剔的细节吸引自己行动。C看完了,说无聊。我则说,“要是你当阅读理解看,自然无聊。要是你做做看,死扣课题中的某个细节小问题,也许能很快进入工作状态。那我这篇文章对你就有价值了,不然纯粹浪费你时间。”

听了很多道理,没用;看了很多文章,没用;浅尝则止,也没用。需要用心践行一段时间才有效果。写千字文,得一个半月,才能体验到以作者的视角去阅读的感觉。“扣细节”的价值,唯有当你做成一个完整的project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美观不见得比实用更不重要”。也只有“入乎其内”,才能体会到细节对人的吸引力,而不会被“大行不顾细谨”遮蔽双眼。

2017/2/6, 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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