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盲从约等于信任的时候

大学体育课的时候,老师让做过一个游戏。先是两人一组,一个人闭上眼睛,不管不顾直接往后倒,另一个同学负责接住他。然后是一群人围着一个同学,这个同学随便往前、往后、往左、往右倒,对应方向的同学接住他。我自己倒过,也接过其他同学。第一次往后倒被同伴接住的一瞬间,那悬着的心立刻放下,那种信任别人的感觉,真好。第二次倒的时候,就不用悬着一颗心了,放心感受自由落体的感觉,知道有同伴会接住我,这种感觉,至今让我难忘。接住往我这边倒的同学的一瞬间,也是很开心,觉得没有辜负了他对我的信任。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关于团队合作与信任的游戏,但我的确让从中感受到了信任一个人和被人信任的愉悦感。

我以本科生身份进入实验室的时候,因为一个师姐留下来的实验有问题,把我折腾了个半死。之后就不太敢信别人的实验结果了,尤其是要让我在那份工作的基础上继续推进的时候,我宁愿冒着各种危险,新开一个课题。这就是信任感缺失的后果。

硕士的时候,我的确扔了那个本来做得好好的课题,新开了一个我们组没做过的课题。中途遇到各种挫折的时候,我真想让导师给我指派一个课题。因为我不确定正确的方向在哪里,也不想试错,而是希望我信任的导师能给我一个方向。导师最后还是让我自己摸索,即使给我看他之前发的paper,也会补充一句,“我只是给你举个例子,不一定适合你现在做的方向。”

选博士导师的时候,我就有意选了assistant professor,期待能被直接委派一个课题,被管管。然而,我的博士课题,还是自己开了一个新方向。老师是管我了,给了很多建议,但基本上都是我自己瞎琢磨。

有教授说我固执己见,我却认为自己不盲从。导师说的话,有道理我就听,觉得没道理就不理会。让做的事,觉得又意义就立刻做,觉得不重要的就拖着,用我自认为重要的实验进展转移她的注意力。她说的对的,我就立刻改。比如她说如何记实验笔记,我就如何记;她说present的时候要know your audience,我就去研究我的听众;她说从材料的角度切入写paper,我就放弃自己原定的从sensor角度切入的思路。

我猜测,分歧在于,当我们不理解导师的话时,有些同学会觉得导师毕竟懂得多,所以还是按导师说的做。而我则坚持要理解了才执行;若是想不懂导师的良苦用心,就固执己见。我不确定自己为此吃过多少亏,也不知道自己因为没听老人言,丢了多少好处。

去年11月18号,李开复在CUHK一次很小型的报告中,强推人工智能。说未来2-5年内,全球需要大量的人工智能专家,建议我们赶上这个风口。机器智能还离不开数据集以及运算平台。在机器学习的运算平台中,GPU比CPU算得快,做GPU的就是Nvidia了,他顺势开玩笑说,大家赶紧去买Nvidia的股票。说现在可能已经涨到100了,自己手里有好多,还没卖。

提问环节,小会议室内,没人提问,我就问了两个跟人工智能无关的问题。问他怎么看智能硬件,他说不看好,说他们创新工厂已经不投智能硬件的创业项目了。但是若某些智能硬件公司的计划的是做大数据,比如硬件是为了采集数据,公司的核心是数据驱动,那他们就考虑投。

这次,我没敢固执己见。看他创新工厂拿钱投了那么多人工智能的创业公司,用自己的钱买了Nvidia的股票,他应该是玩真的。我也就开始留心机器学习的东西了。还在身边朋友已经被股市坑过,对股市心灰意冷的情况下,不顾他们善意地警告说股市有风险,买了Nvidia的股票。当时的情况是,Nvidia11月初已经猛涨过一次,从68涨到88美元,我买入的时候,已经是93美元一股了,最近我还时不时追加一点。

我完全不懂股市,是李开复说完要买Nvidia股票那一周,我就立刻找同学问如何开户如何购买,现在也没研究过股票的事。当Nvidia大涨大跌的时候,我也没有交易过。我不确定这样做究竟是错过了低买高卖的好时机,还是因为没有频繁交易而保住了本。总之,我不懂这事,既然李开复说Nvidia可以长期持有,而吴军又说美国股市的年平均收益率是8%。那就持有着好了。

当“盲从”约等于“信任”的时候,“盲从”一下未必不是好事。特别是有李开复这样的人背书的时候。若是我能想明白,不早就想明白了吗?而且已经成为他那样的牛人了。就是因为我想不明白,所以才至今一事无成。何不把“盲从”当“信任”,在某些特定的领域,就听这些人的。毕竟,他们早已经用自己的经历证明,用自己的钱去实践了一件事。我等小辈,搭顺风车就好了。

既然李笑来鼓励写作,和菜头鼓励写作,也许他们说的理由我目前没法真正理解,但是,既然他们这么坚决,我就把“盲从”当“信任”得了。

2017/2/20, 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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