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真的,Have Skin in the Game

之前听Xdite的元认知课,有人提问说,自己以前是个程序员,现在做到管理层了,很想写代码,但是抽不出时间,问该怎么办。Xdite回答说,那就换个能写代码的工作。听了这个回答,我还是挺惊讶的。我揣测这个人的想法是,自己很受益于管理层这个岗位,无论是工资还是其它一些福利,都比写代码好多了(不然也不用提问,换个自己喜欢、有能力干好、还有钱的工作,挺简单的决定),但是依然惦记着以前写代码的快乐时光,也挺想写代码,但就是没有时间,问Xdite该如何挤出时间写代码。Xdite可能故意没听明白这个问题,让他换个能写代码的工作就完了,那样也就有时间写代码了。

很多时候,我就像这个提问的人一样,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既不想放弃当前的便利,又想要其它的好处。想写出点有价值的东西,又不想承受两天憋出三个字的压力。既想看点闲书,又想早点毕业。但时间只有那么多,干了一件事,就不能干另一件事,做任何事都是有时间成本的。

要做一件事,就玩真的做,若是不当真,其实做什么并不重要,开心就好。在《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爱丽丝来到一个通往不同方向的路口,犹豫着不知道该选哪条路。于是向小猫邱舍请教,“邱舍小猫咪……能否请你告诉我,我应该走哪一条路?” 小猫咪回答,“那要看你想到哪儿去。”爱丽思说, “到哪儿去,我都无所谓。”小猫咪回答, “那么,你走哪一条路,也都无所谓了。”

万维钢精英日课025《只要有一小撮人执意玩真的》讲到一个概念,“have a skin in the game”,就是“玩真的”。它是Nassim Nicholas Taleb(《反脆弱》的作者)发表在Medium.com上的长文《The Most Intolerant Wins: The Dictatorship of the Small Minority》中提出的。万的体会是,真想要办成什么事,别当吃瓜群众空谈误国,必须have a skin in the game。比如他写得到APP专栏,一方面他辞掉大学教授的职位来写作,另一方面是读者掏真金白银订阅,大家都have a skin in the game,所以他很努力写,读者留言质量也很高。万举例,若是有人跟你说某只股票前景很好,就要问那人是不是掏钱买了这只股票,若是那人掏了真金白银,那他自己就出了血,就是have a skin in the game,那他是玩真的。如果他自己不下注,那就是空口说白话,我们根本不必认真对待他说的话。

女生有时候会提出一些神奇的要求让男生去达到,若是他努力做到了,满足了女孩的要求,那就是付出了时间,从男生角度看,是沉默成本,倾向于继续付出,在女生角度看,就是这男的have a skin in the game,就可以判断这个男生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吴军的硅谷来信提到自己开收费专栏的两个原因,一是要读者付出点金钱,有助于筛选出真正在乎阅读的群体。掏了钱,have a skin in the game, 大概每次专栏更新时,读者是会打开来看的。二是要约束自己,收了费,无论多少,都是跟读者签了契约,有了这个契约约束,能让他笔耕不辍。

学知识,就要付出大价钱去购买知识,这样才会把它当真,然后就能有大变化。小钱,大家都不当真,最后自证预言,发现知识没啥用。我付费购买得到APP上的内容,也是购买一种督促自己学习的约束力。越是觉得200RMB订阅一个内容贵,那就越有动力去点开它。后来发现,我只是开始的时候会这样干,渐渐就懒惰了。毕竟学习需要付出的时间与精力,是远超出支付200RMB那点约束力的。比如看电影,大部分人即使发现电影无聊,即便是坐在电影院内玩手机,有时候也会等到电影结束才离开,那是沉没成本谬误在搞鬼。问题是,再坚持看下去,大不了就是两个小时,但是这些订阅号就不一样了,那是每天10~15min,一整年下来的,即便是一周一个小时,那一个订阅号每年也需要付出52小时,若是10个订阅号,那就是520小时。而且越是艰深有内涵有外延的内容,就需要付出越多时间。200RMB的约束力,只能在开始的那一个多月里有效,接下来需要更强的约束力,一种大于沉没成本谬误的约束力。而这种约束力,就是“玩真的”,have a skin in the game。

平时对掉入视野的各种垃圾paper,我总是义愤填膺横加指责,虽然明知改变不了什么,但我把这种怒火当成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策略。批判得那么怒火中烧的样子,搞得就跟“玩真的”似的,完全不理会“认真你就输了”的金玉良言。这种表态能防范自己做丢人现眼的事。我当然不会去写评论跟人argue,因为写再多评论也无关我的contribution。我不把别人的工作当真,所以不花时间,开心就批评几句,不开心就漠视它们,但是把自己的事当真。

别看别人怎么说,说什么,而要看他做什么,看他为某件事付出了什么代价,才知道这件事在他心目中有多重要。那种空口表态的做法,无非是情绪的表达,只是对现状不满的一种宣泄,而不是一种真正寻求改变的态度。空口表达却不行动不付代价的做法,跟玩笑一样,当不得真,实际上跟扯淡没有本质区别。

若是不玩真的,设定新年目标也是没有多少价值的。据说,只有8%的人成功完成了自己的新年目标,我16年的三个目标就只完成了一个。今年试试have a skin in the game。

2017/1/3, T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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