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的勇气来源于内心深藏的恐惧

2005年李敖神州文化之旅,做了三场演讲,从北大的金刚怒目,到清华的菩萨低眉,最后复旦的尼姑思凡。一个听众提问,是他对生命的留念或是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有动力写下3000万字的李敖大全集。李敖没有正面回答。

昨天看同学订阅号(Jacob-Press),说他之前一段时间有点困惑,看了《为什么长大》,提到成长最需要的是勇气而不是知识。

记得我上大学那时,第一次从农村来到大城市,对各种未知的事物充满不确定性,心怀恐惧,做事畏首畏尾。有个朋友送我一段话,特受用:

Courage is not the absence of fear but rather the judgment that something else is more important than fear. The brave may not live forever but the cautious do not live at all. From now on, you’ll be traveling the road between who you think you are and who you can be. The key is to allow yourself to make the journey.  –The Princess Diaries (2001)

后来才知道这段话来自电影《公主日记》。单亲家庭里长大的高中生米亚,一直跟母亲生活在美国。她对自己极度不自信,又经常在学校遭到同学的嘲笑。16岁生日将近,跟她祖母相见,得知自己是欧洲某小国的公主。祖母期望她继承自己的女王之位。媒体曝光后,她承受不了压力,想逃避一切。因为他父亲留给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一本日记和一封信,改变了她,给了她勇气去面对一切。信中写的就是上面那段给过我极大勇气,并一直鼓舞着我的英文:

勇气并非心无恐惧,而是有些东西重要到足以让你超越恐惧。勇气无法让你所向披靡,而恐惧却会让你止步不前。要认清自己,知道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并朝着自己认准的方向勇往直前。关键仅仅是让自己迈出这一步。

关于恐惧,罗斯福有句名言,“唯一值得恐惧的是恐惧本身”:

The only thing we have to fear is fear itself. –Franklin Roosevelt

刚上大学那时,对于专业、社会活动、未来出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恐惧。看着身边的同学各种优秀,有人军训就开始背单词,我却连GRE是什么都不知道。有同学不上课,几分钟把作业搞定;我听了课,写作业依然费劲。别人搞社团,不亦乐乎,我却纠结高数作业那些证明题究竟有什么意义……

最要命的是,好像突然多了很多时间,不像高中那样被上课、自习、习题填满。就开始闲得慌,思考生命的价值,感伤“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想不明白就去图书馆看书,自然也没有多大帮助。只是知道了我困惑的问题,前人也同样困惑过。前辈们似乎想通了,我却更迷茫了。

直到我硕士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才渐渐明白。阳光明媚的日子,你兴高采烈地朝着自己的目标方向前行,眼前一河流挡住了你前进的方向。若是毫不理会,把它当成浅水河流,你也就踩过去了。稍微一留心,看到了天空的倒影,它显得那么深不可测,你一慌,怕了,不敢踩下去,怕自己会掉入这无底洞。这就是所谓的迷茫吧,对不确定性充满恐惧。若能静下心来认真分析,看到天空倒影下的河底沙石,也许就知道,原来对天空倒影的恐惧是不必要的,也就一样趟过去了。

当人不考虑那么多的时候,或许根本不会留意到天空的倒影,也就没有所谓的困惑或恐惧。当人能看透那无底洞只是天空的倒影时,也能心无恐惧。麻烦的事,细想了那么一层,又没想得足够透,读了一点书,又读得不够多,似懂非懂,就产生了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

其实那挡住我们去路的河流,究竟是深还是浅,就是个小马过河的故事。掂量下自己,参考下牛人和鼠辈的经验,也许我们就是那举足不前的小马。

现在想来,虽然我水平各种不济,途中各种迷茫,还好整个过程中,即使我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充满着恐惧,也未曾有过一天放弃挣扎。唯一一个没有思考过问题就是:

想这么多干吗?

现在我依然对前途充满迷茫,尤其是博士毕业将即。在这个互联网发达,资讯爆炸的时代,眼前每条河流都水花四溅,我也搞不清楚究竟水深水浅,眼前也是迷雾一片。虽有小船,但总想给它加点沉重的东西,以免被不期而至的大浪打翻。

也许是对“被时代淘汰”的恐惧,给了我“作死/做事”的勇气吧。渐渐的也就习惯了跟恐惧并存,它就如《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的那只老虎一般,给人死亡的恐惧的同时,也给了人求生的勇气。

2017/2/10,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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